独乐肆

这首诗让我想起了去年的那次旅行

朝圣者的季节 -刘志华

正如一种疾病很少在它发作之前被人发觉一样，一个人的命运在它变得明显可见和其已成事实之前也很少被察觉。在它从外部触及人们的灵魂之前，它早已一直在内部，从精神到血液中主载一切了。

七月的幻想

纪事序曲

我忽然看到了你的绿草，蔓延在旷野
白色的羊群随着清澈的流水缓缓移动
那是七月的最后几天，寒风呼啸
时而强烈的阳光跃动在无边的戈壁荒滩
牧羊人走出帐篷，跨上瘦小的马匹
他那嘹亮的声音悠然回荡

我们毫不顾虑地走上年龄许可的路程
充满莫名的伤感和兴奋
我们伫立山坡，彼此瞭望
如同那些放牧的孩子

想望你星光弥漫的客栈
饱尝着满是膻味的酥油浓茶
我们走进了修路工的帐篷
穿越了草场之间的界碑
如雾的轻纱倏然垂落
我们各自守护着心中隐秘的区域

这是一种超越理智的义务的体味
总在希望彻底占有的同时势必付出
我们渴望拥有每一片蓝天和飘忽的云朵
就在那些雷电闪烁的夜晚暗自流泪
仍佛造爱之后的空荡失落
我们无法回避重复的创伤和幸福

二

我已不能想像在这之前造就的阴云
象一条藏头缩尾的巨蟒进入冬眠
天空仍是那种蓝色，河水穿过桥孔
水在桥下流动，  人从桥上走过
这是失去先知的时代
先知们过着令入神往的生活
他们捉摸不定时冷时热并且不甘寂寞
他们昏昏欲睡，听不见划过玫瑰花丛的雷声
我们等待的世界终将毁于水火，有人预言
也只有那时，退隐的先知才会纷纷出现
从城市的上空走到群山坦荡的尽头
我在落日的余晖中听到了你的喊声

三

大人和孩子；满头髮辫的姑娘
富丽堂皇的少妇们纷纷走出家门
连同那些拄着拐杖的老人
意外的力量使他们神采奕奕精神抖擞

伴随着一代又一代婴儿的哭声
朝圣者的额头布满了鲜红的血迹
有人悄然死去，默无声息
人世间的一切宛如春梦飘然而去
也许释迦没能及时指明另一种生活
相信圣迹之后的世俗依然没有建立

然而只有相信
只有相信圣迹才能被圣迹拯救
七月的阳光召唤起穷人和富人
尽管冰雪依然封山铺地
而岗底斯山依旧屹立
圣湖依旧莫测高深

枚女们唱着歌走向街头
长长的髮辫坠满了闪亮的头怖
“多好看呀，一只白色的瓷碗
绘上了八样吉扦的花纹……”
清闲的野狗往返穿梭在环形路上
扰乱了转经的人流，令人惊讶的
康巴汉子大碗喝酒吃肉，虔诚地
朝圣，经营生意也偷盗打架
时而把手伸进女人的胸脯与大腿之间
然后匍伏在跃动的长明灯前
红光满面地穿过狭长的回廊

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佬蜂拥而来
伸着猎狗似的鼻子嗅遍了每一个角落

四

辉煌的古格王朝
如今只剩下最后的一片废墟

五

七月里要走许多路，坐车或是乘船
船夫们的腰包一下装满了钞票
那时阳光如洗，白鸥翻飞
急于赶路的人们陆续等在了渡口
成片的树木掩没了对岸寺院的金顶
七月的天空仍是一成不变的颜色

我们只好面对这样的事实
即将到达的终点变得迢迢无期
有时只在咫尺之间的人们
各自飘浮在自己的冥想之中

六

直到阴云铺天盖地滚滚而来
你静静地躺在光环旋动的人丛之中
在你即将到达的终点
天使们振翅而来，万籁俱静

七

月光照在床前，没有你的声容
漫长的黑夜吞噬了你的身影

可以信赖的人们纷纷离我远去